萬惡的人力資源主管部落格

( 這是接續前一篇關於獵人頭公司的文章... )


　　該選擇人力銀行投履歷還是獵人頭公司？有一位朋友問我，到底是自己透過人力銀行或是公司的的招募網站投履歷表比較好呢，還是透過獵人頭公司找工作？其實各有利弊。
　　我自己已經很久沒有透過公開的管道找工作，其中一部分的原因是因為，我的工作性質非常特殊，某某公司的人力資源主管要異動，大概會很快傳遍業界；而且千萬不要忘了，對我的工作而言，老闆的信任永遠是很重要的一個要素，所以我知道透過獵人頭公司，在「消息面」上會得到比較好的保護。
　　另外，我一直覺得透過獵人頭公司找人，在行政程序上也會受到比較好的照顧。一般來說，如果你要自己寄履歷表去某一家公司，對方可能會先篩選過每一個投遞的履歷表，這時你可能會因為太資深或太資淺、對方的學歷偏好 ( 也就這一兩個月的事情，有一位基層主管告訴我說他在找部屬的時候，第一步就是把所有的非國立大學畢業生都刪去 ) 、期望待遇不符...而被刪去，但是你並不會知道理由；這時如果是透過獵人頭公司找工作，獵人頭公司通常會比較仔細地和客戶溝通他們的期望，所以首先，如果你真的不符合客戶的條件，獵人頭公司不會浪費他們自己的時間，同時，也不會浪費你的時間。再來，如果你有機會前往面試，行政運作比較嚴謹的獵人頭公司會替你追蹤後續的程序。以我自己經常合作的某一個獵人頭公司為例，他每一次打電話給我，和我談清楚他的客戶的背景資料、確認過我有意願以後，他會去和他的客戶溝通我的優缺點，不論對方是否有意和我進一步面談，他們都會通知我，面談結束當天晚上他也會記得撥個電話給我，聽聽看我對該職位是否還有興趣、我自己覺得有沒有機會被錄取，然後他也會撥電話給對方，聽聽看他的客戶對我的評價，然後告訴我是否有機會，一直到我最後確定被錄取或是確定沒有被錄用，就算沒有被錄用，他也會告訴我理由、以及我在哪些地方可以表現得更好，這就是我所謂的行政程序。但是誠實地說，這也正好是我的職業生涯中第一個合作的獵人頭公司，在那之前我可能太資淺，都是透過人力銀行的網頁找工作的；後來有越來越多獵人頭公司打電話給我，然後我也發現很多獵人頭公司是在我面試完之後就沒有下文的，如果不是找人的那家公司自己寄「遺珠函」給我，我根本不知道我自己並沒有被錄取，然後下一次接到那一位獵人頭顧問的電話，就是他有另外一個工作機會要問我有沒有興趣。我記得我第一次遇到這種事情的時候，我等了又等，就是不知道自己到底有沒有被錄取，為此，我還打電話去問一位同學，他是某知名消費性產品外商公司的人力資源主管，和獵人頭公司交手的經驗比我豐富，他想了一想，回答我說：「聽你這樣講，我才發現對喔，大部分的hunter好像都要我自己去follow應徵的結果...」該怎麼說呢？可見並不是每一家獵人頭公司，對於每一個應徵者的行政照顧都作得很好，他們之中有一些也許只會照顧那些被錄取的應徵者。
　　再來，勞動市場並不是一個效率市場。找工作一直存在著一個資訊不對等的狀況，甄選的過程中經常就像在玩「諜對諜」的遊戲，我們這些身為HR的，也大多謹守一個原則：盡可能不要發生所謂的「錯誤的錄取」，所以甄選往往是在尋找一個沒有在過程中犯錯的應徵者。你想一想，你可能已經在自己的工作崗位上有了一些成就、也深受老闆和部屬的肯定和認同，可是你一旦寄履歷表到另外一家公司，你就必須回答自己為什麼想離職？過去有什麼成功或失敗的經驗？自己的優點和缺點各是什麼...各式各樣的問題，然後面試你的人還會用放大鏡，試圖從中間找出你其實沒有那麼棒的蛛絲馬跡。我偶爾會覺得，工作了幾年之後，還要寄履歷表去讓人家秤斤論兩、挑三揀四的，有時候真的是一種很辛苦的煎熬；當然我不是說透過獵人頭公司就不會發生這些事情，但是至少獵人頭公司會比較知道客戶的期待，所以當獵人頭公司找上你的時候，某種程度上來說就代表了你已經通過某一個最初步的篩選。再者，因為獵人頭公司的營業方式的關係，他們往往肩負了「把人才推銷出去」的任務，所以他們會替你說一些好話，讓你看起來比較有身價一點。我認識一位前輩就跟我開玩笑說，他現在根本不敢出去面試，叫他遵守那些教大家怎麼面談的書裡所提示的每一個訣竅，他還寧可等著獵人頭公司上門。所以說呢...如果你是內向害羞或是不擅於在很短的甄選過程中表現自己最好的一面，透過獵人頭公司找人是個比較愉快的選擇。
　　不過透過獵人頭公司找人，是不是一定都這麼好？當然也不盡然。最顯而易見的反面理由是：成本上的考慮。我們講一個大家都覺得還算吸引人的薪資數字，百萬年薪來舉例，月薪7萬元，保障14個月，就差不多是百萬年薪的水準。而獵人頭公司收的費用，假設是最便宜的15%，也就是15萬元。這樣說吧，如果一個應徵者在這個職位上只能留任2年的時間，透過獵人頭公司尋找一個月薪7萬元的人才和自己透過104人力銀行尋找一個月薪75000元的人才，花的錢是一樣的，而後者說不定會比前者更資深或能力更強。所以對很多HR來說，請獵人頭公司替公司找人經常都是萬不得已的選擇，如果你問我，有沒有一種可能是，公司最後找到二個各方面條件都差不多的應徵者，但是其中一個應徵者是自己透過公司的徵才網站投遞履歷表、另外一個則是獵人頭公司轉介的，而公司因此選擇了那個也許條件略為遜色、但是不用付獵人頭仲介費的應徵者的機率有多高？我只能這麼說，對於一個外商公司的人力資源主管而言，成本永遠是我在找人的時候，非常在意的一個重要因素。只是沒有人會告訴你「閣下之所以沒有被錄取，是因為本公司不想支付獵人頭公司的仲介費」，所以你大概不會知道這個問題有多重要。
　　更不用提其他的問題，比方說願意和獵人頭公司打交道的公司畢竟是少數，堅持透過獵人頭公司找工作，你會少掉很多很棒的工作機會，我以前待過一家股價前十名的上市高科技公司，誠實地說，我們那時從來不靠獵人頭公司找人。又或者是，說不定你經常有往來的獵人頭公司正好跟你想要去的公司的HR在看人上有很大的分歧，所以你明明有機會可以被錄取的，卻在獵人頭公司那一關就已經先被篩選掉了，這不是開玩笑的事情，我現在的工作就是獵人頭公司介紹的，當然，我還蠻喜歡這份工作的，不過我每次看到他們寄出來的職缺公告的email，都很想問他們「你們公司的職缺這麼多，為什麼當初會介紹我這個工作而不是另外一個？」
　　總之，有一好就有一壞，透過獵人頭公司找工作的優缺點，至少我個人認為這件事情沒個準。

　　獵人頭公司怎麼選擇應徵者？還是個簡單的答案：「賣相好的」應徵者。就像我前面說過的，你基本上要把大部分的獵人頭顧問當作業務員來看待，他們從事的是商品媒合的事業，一方面要把職缺推銷給有能力的應徵者、一方面要把應徵者推銷給負責甄選的用人單位主管或HR。所以從應徵者的角度出發，可以想像得到的，越有可能被推銷掉的人才，將會受到越多的獵人頭公司青睞。而偏偏，甄選這種事情存在著很多匪夷所思的干擾因素，研究告訴我們，應徵者的性別和面試官的性別之間有交互作用；另外，應徵者的外貌也會影響到面試官對應徵者的評價...這林林總總的因素全部加起來以後，其實錄取與否這件事情是很主觀的。我記得我聽過一位獵人頭公司的總經理在演講時提到，就以人力資源從業人員為例，如果你符合以下要件：35歲以下的男性、大學是理工科系、研究所念人資或管理、專長在教育訓練領域、任職於外商公司或精通外語，你將會是非常搶手的人力資源主管的候選人。當然我要在此強調，以上只是轉述某獵人頭公司的總經理的談話，所以如果你不符合這些條件的話也不需要生氣或反駁，因為我也不符合上述條件，不過舉這個例子只是要表達一點，對大部分獵人頭公司的顧問而言，你是不是一個搶手的人才其實比什麼都重要。替某一個人才引薦一次工作然後就被錄取的那種機率實在是太低太低，鎖定那種很多家公司都會喜歡的人才，投資報酬率其實會高一點。所以回過頭來看，如果你出身名校或知名企業、英文流利到讓人以為你是ABC、穿上西裝或套裝看起來比企管顧問更加相貌堂堂，那麼恭喜你，你坐在辦公室裡都可以一直接到獵人頭公司的電話；不過你有沒有發現，我剛剛完全沒有講到能力這回事，所以如果你不屬於會經常接到獵人頭公司電話的人，其實也不用太難過，因為這根本沒有什麼了不起的，有些員工看起來像明日之星，然後被雇用了以後老闆才後悔他永遠都是「明日」之星、也有一些員工在被雇用了以後可以用績效表現證明自己真的是便宜又大碗。其實搞清楚這一點以後，我覺得沒有必要為了經常有獵人頭公司打電話來沾沾自喜，更沒有必要為了沒有獵人頭顧問認識就覺得擔心，大不了就是自己積極主動一點，只要你是個人才，獵人頭顧問不會跟錢過意不去。

　　那麼，應徵者又該怎麼選擇獵人頭公司？這個問題我沒有答案，因為你得要試了以後才知道。我遇過各式各樣的獵人頭公司，包括請他們找人或替我自己找工作，遇過那種資淺到來當我底下的招募主管我都嫌他太菜的顧問 ( 我這一張娃娃臉已經讓我吃了很多苦頭了，所以還真的不知道他要怎麼面談那些中高階主管 ) 、也遇過那種絕對可以當我的老闆的資深顧問；遇過那種規模大到每一個產業都有專人在負責的獵人頭公司、也遇過只經營單一產業的顧問公司。據某一個同為HR的朋友告訴我說，台灣現在有超過2000家獵人頭公司，規模有大有小，甚至有那種一人顧問公司，租一間辦公室外加一部電話就可以營業。一方面我們可以說獵人頭公司良莠不齊，不過我倒是打算從另外一個角度來看待這個現象，那就是這些小型獵人頭公司一定有其利基存在。我遇過一家獵人頭公司，全公司只有一位顧問帶一位助理，那一位顧問曾經是某一家大型知名外商公司的人力資源主管，所以他現在的獵人頭公司，從上到下數起來二十幾個職缺...全部都是那一家知名外商公司的職缺，該怎麼說呢？如果你想要進那一家外商公司，透過那一位獵人頭顧問，也許是還不錯的選擇吧，要不然，他也沒有其他公司的職缺可以提供給應徵者。不過如果想一想，一個助理一年的薪水也許只要40萬左右，加上每個月的辦公室租金，只要他一年可以拿下那一家外商公司三到四個以上的職缺，他就至少不會虧損，如果他每個月可以拿下一個職缺，哇，如果台灣真的有超過2000家以上的獵人頭公司，我也不會太訝異。幾年前，和我連絡的獵人頭公司裡面，手上通常都會有幾個還不錯的公司的職位可以選擇，幾年過去了以後，現在規模比較小的獵人頭公司，差不多每一家都只有一個會讓你覺得可以談下去的職缺。總之，有那種經營很多不同產業的獵人頭公司，也有專門經營某一種產業的獵人頭公司，甚至專門經營某一家公司的獵人頭公司，我不會說這樣一定就好或不好，一切都看你自己的選擇。
　　同樣的，有一些獵人頭公司專門替應徵者找高薪的工作機會，相對上比較不關心企業的文化究竟適不適合他所推薦的應徵者、也有獵才顧問很小心地經營他的每一個人才，會盡可能地篩選並尋找人才真正適合的工作機會，如果你因為一些特殊理由急著換工作，後者不見得真的可以幫得上你的忙。有一些人只和少數的獵人頭公司合作，反過來說有一些人只問用人的公司好不好，並不在乎是誰介紹的。總之，獵人頭公司有著太多太多不同的運作模式，你要怎麼尋找合作的獵人頭公司？這中間可能是一門頗為高深的學問。

　　當然，我不是說我的認知和理解足以涵蓋就業市場上所有的獵人頭公司，我和很棒的獵人頭公司合作過、也遇到過不太負責任的獵人頭公司；遇到過很專業的顧問、當然也遇到過讓人有一點點跌倒的那一種顧問。所以呢...萬一有一些批評各位獵人頭顧問之處，也請多包涵、千萬不要對號入座。最後，還是希望能給有需要的朋友一點幫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