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猜,也許開始有一些朋友打算在明年過完年以後轉職吧,就在這個星期,我的部落格裡竟然連續收到將近10位朋友留言請我推薦獵人頭顧問。推薦當然沒有問題,但是在那之前,我覺得有一些經驗應該要和大家分享一下...

  獵人頭公司在找什麼樣的職務?標準答案是「什麼職務都有可能」,但真實的狀況當然並不是如此。假設大家都看過了本部落格重量級的文章「獵人頭公司沒有告訴你的事情」,所以對獵人頭公司的運作方式已經有了一定程度的了解,我會這樣說,通常只有特定的職缺,比較容易受到獵人頭公司的青睞。
  首先,請獵人頭公司找人才是要付出相當可觀的代價的。我最近重新檢視了幾家獵人頭顧問的合約,絕大部分的獵人頭公司在最基層 ( 比方說年薪120萬以下 ) 的職缺上,仍然要收取18%到20%的仲介費,到了高階主管的職缺,仲介費的比例甚至更高。以年薪100萬來計算的話,公司為了一個職缺將會付出18萬到20萬的仲介費,如果你沒有概念的話,這個費用可以讓公司在104人力銀行上刊登一整年的廣告,不限職缺數目。所以,公司會願意支付十幾萬甚至幾十萬的費用透過獵人頭公司找人,當然是因為這個職缺對公司非常重要、或是公司自知符合這個條件的人才非常稀少、或是因為職務的位階比較高,公開徵才比較敏感...另外一方面,當公司支付了十幾萬或幾十萬的費用在勞動市場上挖角主管,一旦挖到了以後,公司勢必會希望主管可以在很短的時間內展現實力,證明自己過人的績效,要不然公司的錢豈不是白花了?也所以,市場上獵人頭公司在搜尋的,往往是那些非常稀有的人才。於是我們可以簡單推論,如果你是市場上稀有的人才,你會經常接到獵人頭顧問的電話;如果你從事的是那種每一家公司都有而且工作內容差不多的,除非你有過人的績效表現,要不然你要從獵人頭顧問的名單中脫穎而出的機會其實並不高。

  什麼樣的人適合和獵人頭公司合作?標準答案是「什麼人都適合」,但真實的狀況也不是如此。首先,獵人頭公司鎖定的對象會有一個門檻,我可以簡單地說,這個門檻是年薪100萬。還是剛剛的例子,如果某一個職務的年薪在100萬以下,獵人頭顧問努力地在市場上搜尋所有可能的人才、面談後將合適的名單送進公司、等到公司再經過甄選後敲定所有任用細節...獵人頭顧問可以賺到18萬到20萬。說真的,這真的不是很好賺的生意。也所以,大部分獵人頭公司會承接這個等級的案子,都是基於「商業感情」,也就是獵人頭公司已經和這家公司合作許久也有默契,所以幫忙找一下人,要不然我認為大多數的獵人頭顧問都會把重點放在年薪100萬以上的案子。另外一邊,年薪100萬以下的職務,在勞動市場上也屬於人才供給比較充足的狀況,公司透過自己的招募管道找到合適的應徵者的機率也比較高,不見得需要透過獵人頭公司。也所以,如果你的年薪低於100萬,你和獵人頭公司合作的機會會比較少。
  當然這個說法並不是絕對的。我提過了,如果你的職務比較敏感或是人才比較稀有的話,公司不見得會想要大張旗鼓地告訴大家 ( 也包括競爭對手 ) 自己正在尋找這樣的人才,這時就有可能透過獵人頭公司來徵才。比方說某隨身碟製造公司可能會去招募幾位從事mp3音效壓縮研究的資深工程師,這很容易讓別人聯想到這家公司準備從原有的隨身碟製造轉進mp3撥放器的開發,為了避免商業機密提早曝光,於是公司決定透過獵人頭公司去代為招募合適的人才,這也是有可能發生的事情。

  所以獵人頭公司在找的是薪資較高、能力或經歷較稀有的人才。釐清了這個前提以後,我們就可以回過頭來看看獵人頭公司和應徵人才之間的關係了。絕大部分獵人頭公司的運作方式是:建立一個人才資料庫,並盡可能地更新資料庫裡的資訊,當公司 ( 可能是過去已經有長期合作關係的公司,或是才剛剛因為這個職缺而簽定合作契約的公司 ) 有職缺的時候,獵人頭公司將會在現有的人才資料庫中尋找合適的人才,或是透過其他管道搜尋可能的人才,然後和這些人才連絡以確認這些人的意願,必要的時候會安排面試,然後把人才的名單和履歷表送到求才的公司裡去...從這個過程中我們不難發現另外一個關鍵,對任何一家獵人頭公司來說,累積足夠的人才資料庫,是這個業界決勝的重要關鍵,也因此,任何一家獵人頭公司對於應徵者的履歷表,幾乎都是抱持著歡迎的態度的。

  但是那並不代表他們會替你找到工作。

  我想有一些朋友會上我的部落格留言,也許是因為他們自己和獵人頭公司連絡,卻沒有得到非常積極的對待。如果是這樣的話,我倒是想要替這些獵人頭公司講幾句話。畢竟,獵人頭公司收費的對象是企業而不是應徵者,所以它們最重要的任務是替公司找到人才而不是替人才找到工作。也所以你可以很簡單地想像得到,如果今天是獵人頭公司主動打電話給你,那就代表了現在他們手上正有一個職缺,他們認為這個職缺你可能會有興趣,而且你也有可能被錄取 ( 我提到過,獵人頭公司不會把他們認為不合適的人選推到公司裡去,因為這樣會傷害他們自己的聲譽 ) ,也因此,在這樣的情況下,如果你正好也有興趣,你把履歷表交給他們以後,將會有比較大的可能性會得到積極主動的關心;反過來說,如果是你主動把履歷表提供給獵人頭公司的,這時候除非他們正好也有適合的職缺,要不然,你的資料當然就是會進到他們的人才資料庫裡,等待某個未知的將來,他們有好的職缺符合你的條件,然後他們才會把工作介紹給你。
  而且非常現實地,我記得我也提到過,獵人頭顧問都會比較喜歡那些「賣相好的」應徵者。如果你的履歷表一看就讓人覺得學經歷出眾,你當然會得到獵人頭公司比較熱情地對待;反過來說,如果你的條件很普通,呃...獵人頭顧問就比較有可能會認為,他們的人才資料庫裡這樣的人已經很多了,所以你得到的待遇就會比較差一點。當然,有更多的時候不是你的才能的問題,是其他客觀條件的限制,來我的部落格裡留言詢問的網友當中,遇到過不會說中文的外國人 ( 比方說是因為老公是台灣人,所以想要來台灣找工作...喔,留言的是台灣籍老公 ) 、已經非常多年不曾回到台灣的華僑、年紀已經略長而且非常非常高階的主管...其實這一類的工作者,要在台灣找到工作真的是相對上來說比較困難,所以要透過獵人頭公司找到工作,自然也就需要更多的耐心和運氣。再來,每一位獵人頭顧問都會有它們特別經營的產業或領域,比較大型的獵人頭公司會有好幾組人負責不同的產業,規模比較小的獵人頭公司就很難這樣作,所以他們的顧問可能就會鎖定在某一個特殊領域,如果你一直任職於金融產業,但是你卻找上了一家在高科技產業耕耘比較久的獵人頭公司,除非你要去高科技公司擔任財務主管,要不然你的機會當然就少得多。這林林總總的原因加起來,就決定了一位應徵者容不容易透過獵人頭公司找到工作。而,獵人頭顧問通常也會評估,如果他們認為他們非常容易替你找到好的工作,他們就會比較積極一些,要不然的話...
  最後,我畢竟是HR主管,這是一個不論哪一種產業都存在而且工作內容都差不多的職務。再加上我們就是實質上和獵人頭公司接洽的人,所以每一家獵人頭公司都會認識一定數量的HR主管,也因此他們會第一時間知道哪一些公司的HR主管有異動;另外,這些獵人頭公司就算不能替我找到工作,也還是會希望我的公司可以成為他們的客戶,所以大部分的獵人頭顧問都或多或少會和各家公司的HR主管維持一個友善的關係,這並不是所有的職場工作者都會得到的待遇。

  所以該怎麼辦?

  我的第一個建議就是:不要等到要找工作了,才去找獵人頭顧問。在很多時候,獵人頭公司會需要和應徵者有幾次的接觸或合作,才會比較清楚應徵者的個性、特質、優點與缺點...也才能替應徵者找到比較屬意的工作機會。這往往不會是在第一次合作時,就可以建立起來的關係。我自己合作過很久的獵人頭顧問,甚至有幾位可以判斷哪一些公司的文化是我會比較喜歡、哪一些公司的文化是我不能適應的。當然,這是從好幾次的面談中 ( 意思是,他們推薦我去幾家不同的公司求職但是未獲錄取或是我沒有接受offering,然後我們慢慢建立起來的默契 ) 逐漸累積的。所以如果你要等到自己要找工作了,才要和獵人頭公司接觸,嗯,你所遇到的挫折一定會比較大。
  再來也很重要的,慎選獵人頭公司。我希望這樣說不會得罪人,但是現在獵人頭公司的數目眾多,每一家公司所擅長的領域並不見得相同,如果你在科技產業工作,卻把履歷表投給一家專門鎖定金融產業的獵人頭公司,你能夠找到好工作的機會自然就會降低。所以慎選比較好而且你比較喜歡的獵人頭公司,然後和這幾家公司長期合作,我覺得是一個還不錯的方法。
  最後也最重要的原則:讓你自己變成容易推銷的商品。我的意思是,適度地建立一些人脈、保護好自己的名聲,是和獵人頭顧問合作最重要的原則。我前面提到過的,和獵人頭公司合作,當你去找他的時候和當他來找你的時候,你得到的對待肯定是不一樣的。所以如果你可以作到讓獵人頭公司主動來找你,說真的,你會覺得愉快得多。我自己的經驗是,絕大部分和我連絡的獵人頭公司,都是因為我的朋友或同業的推薦而找上我的。有時候獵人頭公司會打電話給某一位人才詢問他有沒有意願轉職,而如果他沒有轉職的意願,獵人頭顧問會請他推薦一些他認為有意願也適合的人選,有很多時候我是因為這樣的原因而被獵人頭公司找上的。但是反過來說,我也曾經被獵人頭公司「修理」過好幾次,我說過了,自己年輕的時候其實不是好的工作者,動不動就換工作、面談的技巧不夠好、連履歷表都寫得不太專業,也因此,我初期和獵人頭顧問合作的感覺並不太理想,一直到後來有獵人頭顧問針對我的履歷表撰寫、面談的時候的眼神接觸和語調、我的職涯規劃給了我很銳利卻很中肯的建議以後,我在求職的路上才變得順利起來。沒有人會比你自己更在乎你的職涯,所以只有你讓自己變成容易找到工作的人,獵人頭公司才會更積極地與你連絡。

  轉職一直是一件天時地利人和的事情,自己去找工作是如此,透過獵人頭公司找工作也是如此。其實這二者並沒有那麼大的不同,也所以,機會是屬於準備好的人,這個原則在透過獵人頭公司找工作也一樣適用,也希望這一篇補充說明,可以給更多有類似問題的人更清楚的幫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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